2009年10月5日 下午12点48分43秒那年十一（之一）——九寨之旅散记

    自九寨沟回来一周了，迟迟没有动笔，实在不符合我的性格。一般来说，我写东西喜欢趁热打铁，有感即发的。想来，是因为九寨太美，担心我苍白的笔触难以描述她仙境般的美丽吧？

    九寨沟，我梦想了很多年。是除了大草原，另一个令我魂牵梦萦，朝思暮想的地方。这次行程本来定于去内蒙草原的，因错过了草原最美的时节，担心与自己的梦境相差太远，终于没有成行，而最终决定去九寨沟。

    十几年以前，无意中在明信片上看到了九寨那超凡脱俗的容颜，从此不能相忘。谁料这心事一装便是这许多年。九寨，可曾为我依旧保留了她的美丽？

    十月五日傍晚，和柠檬自济南飞去成都。六日一早便开始了去九寨沟的行程。事先便知道路途的遥远与曲折，所以便按捺住那颗躁动的心，边听年轻的导游滔滔地讲解，边欣赏车窗外岷江两岸的风光。岷江的水是浑黄的，或许与雨季刚过有关，亦或是水土流失所致。江面并不宽，水流却蜿蜒湍急，奔涌不息，自有一股雄浑的气势。岸的这边，是陡峭的山崖与盘山路；岸的那边，有时会闪过一个村寨，有时是大片粉色的荞麦花，有时是大朵白云映照下的蓝天和山峦。隔着车窗，我举着相机不停地拍摄着，不舍得放过这些别样的景致。

    车在这样的山路上整整行驶了一天，除去路上隔一段时间的洗车加水和中午在茂县的午餐，一路上再没停过。每当车小住，我们来自天南地北的游客便下车，讲着带各地方言味道的普通话跟路边摆摊卖民族饰品的藏族或羌族妇女攀谈和交易。旁边还有卖羌味豆花的，卖凉面的，边上也都围满了人，大家是不肯错过品尝地方小吃的机会的，虽然肚子并不觉得饿。羌味豆花其实跟我们这里的豆腐脑差不多，不同的是里面加了炒熟的黄豆和花生，还有那些红得引人食欲大增的辣椒油也的确比我们这里的辣许多。

    车到九寨沟附近的宾馆住下已是傍晚时分。看时间在我们这里应该算傍晚了，而当地天色依然很亮，看来已经有了时差。或者因为已经身处高原地带，属于“离天很近的地方”（四川阿坝州歌手容中尔甲的歌《神奇的九寨》里唱到）的缘故？

    我们八个山东人与一个独自出行的兰州女子自由组合成一个小集体开始行动。想来他们那些河北的，北京的，还有几个日本人，也是这样自由组合吧？

    在这条民族风情浓郁的街道上，我们逛着小店，看着令人眼花缭乱的民族饰品，吃着烤肉串，都是掩藏不住的兴奋。夜幕降临了，寒气也愈发浓重了起来，我们似乎自秋天一下便到了冬天。薄薄的秋衫难以抵挡突如其来的寒冷，看到小店橱窗里那绚丽的披肩真想买一件披上，又记起了导游警告我们的话，终是未买。导游说这里民风有些刁悍的，不要夜里独自出门，不要随便买东西，也不要不买东西乱问价钱。而我看起来，那些店主似乎也没有什么可怕，一样地笑脸相迎。想来导游是不想大家未出游先给自己惹麻烦上身吧？

                                             神奇的九寨

    七日一早开始赶往九寨沟。原以为我们就住在九寨附近，上车才知道离那里还有一个半小时的车程。也罢，让我在这“漫长”的等待的时光里先听一听容中尔甲的《神奇的九寨》：

在离天很近的地方，
总有一双眼睛在守望，
她有着森林绚丽的梦想，
她有着大海碧波的光芒，
到底是谁的呼唤，那样真真切切，
到底是谁的心灵，那样寻寻觅觅，
噢，神奇的九寨，
噢，人间的天堂，
你把那温情的灵光，噢，洒遍山岗
噢，神奇的九寨，
噢，人间的天堂，
你看那天下的人哪，
啊，深情向往，噢，深情向往

……

    在容中尔甲百转千回的深情吟唱里，我几欲沉醉。

    但我不能醉去。车窗外的景致比之先前已经有了极大的不同。山色斑斓了起来，那是各色林木对它的装扮。植被茂密了起来，再看不到灰色的山体。黄色的岷江曾经伴随了我们昨天整整一天，今天也不知何时消失了踪影，一条清澈的河流涌动着雪白的浪花出现在我们身畔。

    八点，到达九寨沟。导游给我们讲了游览的大致路线、景区内的注意事项和归队时间，我们便兴奋地扑进了九寨的怀抱。

    先前并不知道九寨名字的来历，听导游一说才知道是因沟里分布着九个藏族寨子而得名。里面的美景数不胜数，而最有特色的的景致可以概括为四点：翠海、叠瀑、彩林、雪山。

    景区面积很大，为方便游客在有限的时间内游览全景，沟内专门设有绿色环保游览车。我们游览的第一个景点是长海。长海其实是一个湖泊，景区内所有的海也都是湖。之所以叫海，是因为当地人深居内陆，远离大海，而这些美丽的湖泊在他们看来就如同海的孩子，于是他们管它们叫海子。

    从游览车上一下来，我们便为眼前的美景惊呆了。长海宛若一个沉睡中的婴儿，面容恬静，纯真透明。它的颜色是那种澄澈的蓝，不带一丝杂质的，仿佛一块穿透亿万年光阴的巨大的琥珀。湖的四周是彩色的山林，那红色黄色和绿色交织的缤纷的图画倒映在平静无谰的水面上，使这琥珀有了一种异常华美的光彩，美得使人恍惚，疑是人间仙境了。难怪导游一再说九寨沟是童话世界呢！

    站在不同的角度，我们纷纷地拍照。来一张独倚木阑的，风轻盈人浅笑，景如画人如诗。也有相拥而立甘美若饴的，清凌凌的海子见证了这满心的幸福与快乐。再来几张风景照吧！如此美景，即使有美人在其中，也成了一种多余，何况我们平常人。只觉会污了这般只应天上有的神仙景致。

    导游在催促我们继续前行了，最有诱惑力的话就是：前方还有更美的风景！

    依依不舍地转身，却忍不住再三回眸。只恨我的眼睛装不尽这许多景色。

    下一个景点五彩池离长海不远，我们便没有坐游览车，而是沿着林间的木栈道悠然前行。

    五彩池果然不负它的名字，不知是因为光线的关系，还是彩林和雪山在湖水中的倒影，又或者因着湖水各处深浅不一的缘故，当然也可能由于水底的岩石原本就有着不同的色泽，总之这湖水果真色彩绚丽，令人称奇。如果看到这样一幅画，我会以为是画家加了自己的想象和感情色彩在里面；如果看到这样一张照片，我会以为是摄影师加了滤色镜，所以才会拍出这样的效果。而现在，一幅自然天成的画面就这样呈现在我眼前，如梦如幻，似假还真。我感觉自己真的进入了一个扑朔迷离的童话世界了。美人鱼是否自大海来到此处栖身？七个小矮人可曾在那丛林的深处建起一间小木屋？静谧温馨的夜，夜莺又会为谁歌唱？还有多少美妙的童话故事在发生着延续着？我无从得知，但我深深醉在这想象里。

    之后，我们在原始森林深陷，在镜海前顾影自怜，在五花海神迷目眩，在诺日朗瀑布惊呼赞叹。诺日朗瀑布是我国最宽的钙化瀑布，宽320米，高25米，人未靠近先被其声所夺，近看更是有千军万马之势。“诺日朗”在藏语中原就是“男神”的意思，也有伟岸高大之意。看这恢弘的气势，可不就是一个可以统率千军的伟丈夫？

    值得一提的还有珍珠滩瀑布，是去西天取经的唐僧师徒打马经过的地方——呵呵，确切地说，是电视剧《西游记》的外景地。当年拍摄《西游记》时，九寨沟也不过刚刚开发吧？二十年过去了，《西游记》和那个瀑布前的镜头早已经成了经典，九寨沟也由当初的养在深闺人未识而至今天的名扬天下。

    九寨可以说无处不美，无处不奇。听听这些名字吧——单是海子就数不胜数：孔雀海，老虎海，犀牛海，芦苇海，箭竹海，火花海，卧龙海，等等。瀑布还有树正瀑布，熊猫海瀑布等。更有九个藏族村寨，可以让你领略藏族风情，喝酥油茶，品青稞酒，共跳锅庄舞。可惜因为时间关系，我没能在寨子里多加逗留，只是买了几件藏族风格的饰品就匆匆离开。

    有点遗憾的是，因为自路上便开始拍摄风景，在九寨沟内近200张的内存卡都爆满，于是只得忍痛删除部分。而后来，头天晚上充满的电池也没电了，无奈，错过了诺日朗瀑布的壮观景色。我只有，把这一切的美景都深深地刻印在心里，留待日后年老时，可以在冬日午后的暖阳里眯着眼睛细细地咀嚼。

 

                                                共舞 

    在去九寨的路上时，导游就向我们推荐藏族风情歌舞。由是我们知道，藏舞跟“翠海、叠瀑、彩林、雪山”这四大自然景观并称“九寨五绝”。藏舞，这道独特的人文景观与九寨神奇美丽的自然景观相得益彰，不可不看。

    晚上看藏族风情表演是自费的，且价格不菲，于是我们团里便有超过一半的人不看，尤其是那八个夫妻相携出行的河北人，任导游如何倾情推荐，就是不为所动。我偷偷地想，看来男人出门带着老婆，行动还就是大受限制呢！设想一下如果他们独自出门，舍得错过与美女共舞的机会？哈！

    跟柠檬都买了票。不是同情导游（导游很坦白地跟我们说他每张票可以提成10元），实在是想亲临现场，感受一下那种欢快的节日气氛。还有，想尽情地品尝那闻名已久却未曾品尝过的青稞酒。导游说，会有藏族同胞来献哈达，敬青稞酒和酥油茶。于是便开始想象：在山中一片空旷的草地上，大家席地而坐，我们这些“远方的客人”每人面前一张小木桌坐在外围。中间，是身着民族服装的藏族姑娘和小伙子，围着篝火载歌载舞。篝火上，赫然架着一只烤全羊。羊肉的香味在寒风中撩拨着每个人的食欲。跳舞的姑娘和小伙子在转到你面前时，会冷不丁地把你也拽起来，跟着一起跳。于是，慢慢的，跳舞的队伍越来越壮大，大家不分年龄性别，也不分种族国界，就那样手拉手忘情地舞着。篝火映着每一张灿烂的笑脸……

    坐着我们的旅游车到了一个礼堂。门前竖着“藏族风情表演”的大招牌和大幅的演出照片。然后导游告诉我们：就是这儿了。我们这才明白：原来是在礼堂里看演出啊！看来之前关于狂欢的一切想象也只是想象了！

    没有时间去失望。出来原本就为了寻找一个好心情。当我们落座后，发现我们每人面前真的有一张小木桌，上面摆着一小碗米色的酒，还有一碟牛肉干。莫非这就是久已闻名的青稞酒和牦牛肉？问过导游，果然。

    热闹的晚会很快就开始了。主持人身着藏族服装，声音里饱含热情，只是带着一种怪怪的尾音，让我和柠檬忍不住发笑。看来，演出人员真的是当地藏族演员了。

    首先演唱的是一首藏族味道很浓郁的歌，高亢的声音仿佛自天外传来，带着一股高原上的苍凉之感，一下就击中了我们浮躁的心。整个会场登时沉寂了下来，大家都沉浸在美妙的天籁之音里了。

    一群漂亮的藏族姑娘鱼贯上台，舒展着她们长长的衣袖，随着歌声曼舞。而那歌者仍只是在不可知处用歌声牵引着听众。

    一曲就要结束时，有着美妙歌喉的歌手终于出场了。又是一个美丽的藏族姑娘。有观众上台献哈达了（进门前每个观众都被在门前列队迎接的演员献了哈达）。柠檬在后面捅我：你也上去献啊！我扭捏了半天。还没做过这样热情的事情呢！可那歌手唱的真是很棒，我真的想用动作告诉她。终于，当她在观众热烈的掌声中唱起了第二首歌的时候，我也鼓足了勇气，上台把那洁白的哈达披在了她的身上。

    下来后，旁边的兰州女子对我的勇气大加赞赏，然后她也跑上去献上了她的哈达。

    整场晚会气氛一直很热烈，这使我完全忘记了一开始的失望。之后的节目仍大多是民族风情浓郁的歌舞，最后所有演员邀请观众上台共跳锅庄舞，使现场温度达到鼎沸，我也趁机上去跳了个过瘾。

    给我印象深刻的，还有一个需要观众上台配合演出的小品，演的是藏族人的婚娶风俗。先是找几个自认为力气很大的观众上台，然后他们几个轮番拉绳，最后一个胜出的留下。最后一个大个子的新疆小伙子留在了台上，观众席上有一角响起了欢呼声，想必是他的家人或朋友了。然后这新疆小伙就开始穿上藏族服装进入角色。有趣的是，小伙子过于高大，没有适合他穿的衣服，于是这“新郎倌”穿着那身不合适的行头就显得格外搞笑。

    按照藏族风俗，小伙子在主持人的指挥下笨拙地做着他那新郎倌，终于娶到了他的新娘。台下，一直是笑声连连。最有意思的是，小伙子自己的媳妇也在台下观看，最后也被主持人请到了台上。这小伙子左拥右抱，无限风光。至于回家后会不会因演出过于进入角色而被媳妇罚跪搓板，那我们也就不得而知了。需要多说一句的是，第二天在黄龙风景区，意外地又遇见了这新疆小伙子，跟他那娇小的媳妇恩恩爱爱的，看来那搓板是没跪成。那临时娶来的藏族姑娘也早就丢在礼堂里了吧？

 （写于05年10月）